宁财神:编剧不是民工我一天剧本只写3000字

资料图:80集电视连续剧《武林外传》的热播,使编剧宁财神一举成名。2006年8月7日上午,宁财神在上海展览中心为新书《浆糊爱》举行签售活动。

《水浒》里有个神行太保戴宗,据说一天能行八百里,从生理学角度来说,这已足够入选吉尼斯世界纪录。不过,相比于“一天写3万字”,戴宗估计会羞愧难当。让他情何以堪的,是一个制片人。

一周前,北京艺鸣天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片人王静在微博上发言,称想招一名编剧,但前提是每天要写3万字。这一特殊的“工作要求”立刻招致无数编剧的“板砖”,有人讥讽“是在找打字员吗”,有人则大骂“你把编剧当民工了”。无论怎样,王静算是跟编剧这一中国最“伤不起”的族群结下了梁子。

作为一个编剧,一天写3万字到底是不是“格林童话”?为此,本报记者以“浙年编剧”的身份联系上了王静。

半个月前,王静发了一条微博:“我急需编剧一名,提供食宿,提供看电影,提供看话剧,提供听相声,每天要求写3万字,有意者私信我。”

这条看似挺正常的“招聘信息”,却引发了200多次转发和近百条评论,就是因为那“每天要求写3万字”。著名编剧宁财神第一时间起哄:“围观……”没过几分钟,他又冷嘲热讽发了一条,“神一般的速度,继续围观。”

一位自称是编剧的“花恋蝶”直接开火:“一天写3万字?你以为编剧都是民工吗?没有我们这些劳动力,你们怎么去赚钱?!”面对铺天盖地的唾沫星子,王静毫无惧色,直接还击:“我不就找个一天写3万字的编剧,瞧把你们一个个吓的!不就是3万字嘛!十年前,编剧高尚一天给我写过28万字的分集大纲,这速度和激情,你们做编剧的咋没有啊?!一个个拖稿拖得花儿都谢了!拿我钱了,干嘛不听从我的指挥,我就要编剧一天写3万字!不服气的,就看我们即将登陆院线的大电影《王三万》!”

这条盛气凌人的“围脖”,彻底激怒了许多还在潜水围观的编剧:“买卖关系是一个平等的关系,如果你因为是买方就觉得可以牛皮哄哄这就搞错了,你可以不买,人家也可以不卖的,谁也别瞧不上谁。”

之后的几天里,依然有无数人杀进来和王静“对砍”,有人说她“说话不经过大脑”,也有人批评她“完全不尊重编剧”。

经不住各方的压力,5月20日,王静终于在微博上发了道歉词:“众位亲爱的编剧们好!围观群众们,很抱歉,最近工作压力太大,四面八方的施压让心情、言语上有冒犯各位的,请大家见谅!”

虽然王静已经致歉,但对于“一天写3万字”,记者还是抱有极大的探索求知欲。昨天,记者以“浙年编剧”的身份,给王静打了应聘电话。

接到电话后,王静很警觉,第一反应就是问记者:“怎么会有我电话?”记者称是从某影视公司处问到她的电话,王静的态度才稍稍平和了些,随后记者表示,自己从微博上看到王静招编剧的信息,很有兴趣一试。记者称,自己刚毕业不久,参与过好几部电视剧的剧本创作,“但因为是集体创作,所以都还轮不到署名。”

沉吟片刻,王静说了一句:“我是个电影制片人,主要还是想找好的剧本。”她直抒胸臆,“实话说吧,我现在要的就是电视电影的剧本,时长差不多在90分钟到110分钟之间,农村或城市题材都可以。只要剧本的质量好,我都愿意收。”但说到每个本子的酬劳,王静则坚决表示,“3万封顶了,再往上我也吃不消。”

随即记者发问:“如果给你打工,一天3万字怎么来得及写呢?”王静赶紧提高分贝解释:“微博里那是胡乱调侃的,一天怎么可能写这么多呢?如果你这都信,我干脆说一天写8万字得了。”

最后,王静表示自己很忙,让记者把个人资料发到她邮箱,但直至截稿,记者始终没有收到王静发来的邮箱地址。

一天写3万字,到底算是怎样的效率?为了得出童叟无欺的公正结论,记者特地邀请了报社照排“第一神指”阿庆,让他来进行全方位的测试。

首先,记者让阿庆放空脑袋进行“傻瓜输入法”,只打一个“我”字,1分钟下来,阿庆总共打了98个。按照这种计算方法,必须像踩缝纫机一样连续狂打5小时零6分钟,才能完成王静的要求。问题是,打到第6分钟,阿庆的速度已经降低到每分钟73个字,而到第14分钟,他的10根手指头已经濒临痉挛。

第一个实验做完后,阿庆提出严重抗议,称这种测试方法太野蛮、太原始。于是我们只好拿来了韩寒的《他的国》让他继续打,在1分钟内,阿庆打了117个字,其中包括5个错别字。但打了10分钟,完成了1003个字后,阿庆突然提出肚子痛要上厕所,荒废了8分钟;回来打了15分钟后,他又提出肚子饿要去食堂吃片儿川……七七八八一折腾,晚上4个小时只打了3000个字,只相当于3万字的十分之一。

当然,如果写一个剧本只需要打一个“我”字,福布斯排行榜上肯定早就挤满编剧了。当然,编剧也不可能光照着书打字。一天写3万字,无论如何都是反生理反逻辑的,如果王静能找到这样的编剧,那不是机器侠就是蝙蝠侠,不是机器猫就是绿巨人。

一部《武林外传》把宁财神捧到了天上,也把“金牌编剧”这顶帽子狠狠摁在了他头顶。这几年,宁财神一直深居简出伏案写作,但在这次“王静门”事件中,他却在微博上充当了“虽围观,也围殴”的角色。昨天,他也接受了记者的采访,谈谈这次由写字引发的事件。

记者(以下简称“记”):王静说“一天写3万字”,你觉得这是神一样的速度吗?

宁财神(以下简称“宁”):当然。我现在一天平均只能写3000字。如果状态好的话,一天写七八千字已经撑死了,那还必须得是心情特别好,没有任何牵挂的情况下。你要知道,脑力是直接跟体力挂钩的。

宁:年轻的时候,咖啡胡乱喝下去还能熬一熬。现在……一个剧本持续磨20天已经到头了,因为这种工作方式对身体伤害特别大。

宁:我觉得这个说法有些不自重,好像把编剧当成民工了。当然,她后来也说自己是开玩笑的,可能她的幽默感与众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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